攻坚战进行的异常激烈,夜幕看似平静,其实四处暗藏杀机。
上级的意志一直不坚决,数次的摇摆已经让我们多个兄弟死死伤伤。是攻是撤,今晚该有个决断。接近午夜,连长突然让全体集合,看来有命令要下来了。
命令要求一部分负伤战斗人员先撤到外围休整,等待进一步的命令。我属于先期撤退的这一批名单。我不想走,我不能丢下班长和战友不管。但我现在已经无法参加战斗了,留下也是个累赘。
当地老百姓依依不舍,他们只是习惯了有人保护他们而已。敌人过来,日子还是一样过。
车队刚开出村口,炮火就覆盖过来了。还好有夜幕掩盖,火力精确度不高。卡车驶出村子,开上188号公路,加速把我们拉到15公里外的另一个村子,这里是另一个部队的防区。我们这批先期撤退的就地休整。
躺在战地病床上,我怎么也睡不着,班长他们此刻一定在经受着炮火的摧残。班长那夜说我是他好兄弟,我相信他的真诚,我不能丢下兄弟不管。
借着月光,我和其他几个不愿躺在后方的战友一起往高地返。一路上炮火还是不断,几颗炮弹就在身边爆炸,我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东西,我竭力控制自己。阵地上枪声零零落落,登上高地,我还一时不能恢复镇静,目光呆滞,恍惚的四处观望。
高地在我们离开的那几个小时貌似被偷袭过,哨位里静悄悄的。我止住不断的翻着的胃酸,在阵地上找着兄弟们。
远处那一团黑似乎班长,我蹒跚过去。
班长已经没了人形,我血压升高,扑到班长身上,“班长!你怎么……?”班长全身已经大部分乌黑,身型极度扭曲,看上去像一把折叠椅。我呆坐到地上,大脑空空如也。忽然看到好像废墟下有动静。我俯下身,匍匐过去,身下是冰凉坚硬的水泥地,爬了没多远,已经看清了其实废墟下什么都没有。我匐起身,找了个台子坐下。
班长突然的离开对我的打击太大了,刚才的情况可能是幻觉。
战争让每个人都疯狂,战斗打响前,我只想守住这块土地。有老兵抽着烟告诫我不要太卖力,不要当英雄,会死得很快,而且为他人卖命不值得。我早戒了烟,做缩头乌龟是可耻的。我理了理头绪,班长阵亡了,没有带头的了,下一步该怎么办。
炮火的冲击太震撼,念头里很想继续坚守阵地,但凭感觉,我知道这块地方我们最终守不住。
守不守得住不归我管,我只是尽我做兄弟的责任。班长我回来了。是谁?告诉我是谁!
……